也谈我的前东家,也谈一点工程本科教育

前言:本文动笔的最初动力来源于本科工作室同届的同僚游荡同学的 也谈我的前东家 一文,这篇文章可能为我呈现了近来看到过最真实的华为,我对游荡同学的文字功底感到深深的敬佩的同时也有了写一篇关于前东家的文章的想法,权当是我在网易两年多的纪念。然而这篇文章写着写着逐渐偏离了我最初的想法,越写我越发现,我在网易的经历并没有给我多么高瞻远瞩的,反而像是一个个的段子,想写的东西越加越多行文逻辑愈发困难然后就鸽了很长一段时间。

最近惊闻你电竟开放了个性化培养方案,回想恩师徐 Sir 这些年为了本科教学改革全心投入多年,如今有了一个更大的回报非常感慨(在 gap 的那年我也参与了一些关于母校教育改革未来的初步讨论和探索,然而一段时间没有关注,徐 Sir 研究的东西已经逐渐体系化成为能发在教育学期刊上的前沿实践)。故我总结近来的这些不太平常的经历,一来还原一个尽可能真实的网易游戏(至少是网易游戏基础架构部),二来将我这些年关于大学的零碎思考结合导师的观点和实践整理成系统的文字,希望能引发后来者们的些许思考,若是读者们能有一二收获,则更是一桩幸事。

网易游戏那些事

其实这个副标题写的过于宽泛甚至让我自己都感觉有一点标题党了,部门和部门之间的区别可以比公司和公司之间还大,应该说我所看到的东西大部分应该是不一定适用于集团其他地方的。

正好有这么一些网易趣闻,可以作为和华为的对比,我感到非常有趣的是,网易几乎在所有方面都站在华为的对立面(至少是我眼中的网易和他眼中的华为)

  • 散装网易:当我看到华为的集团军作战模式时,说实话我的内心是震撼的,在网易散漫了几年的我甚至已经无法想象这样的统筹力。在华为,一切细节都有统一的安排,甚至 PPT 都有默认的模板和字号字体规定;而在网易,游戏、有道、杭研这些事业群之间的几乎一切系统都是不共通的,除了大家还在共用 @corp.netease.com 的邮箱后缀,似乎很难让外人信服我们是一个公司。而这一”精神“深入贯彻到了网易的每个角落,例如:游戏基础架构部的所有内部系统的认证都基于一套自行开发的 openid,集团其他部门账号甚至无法在游戏部的系统上正常登陆——因为 openid 里查无此人。
  • 流动性低:可以说至少在近两年之前,网易游戏的人员流动性是一定低于互联网业界平均水平的,这个概念大概是什么样的呢,我从大三实习离职到大四毕业前来入职,一年内组里的人员完全没有改变,这在当今的互联网企业几乎是不可想象的。这既是好事也是坏事,好处是几乎不会开除人,我在工作时间最喜欢的放松途径之一就是翻公司故障管理系统,见过了各式各样令我大开眼界的低级错误,但几乎没有看见过有谁背锅走人的(倒是有过 IT 趁给文职部门修电脑的机会偷拔内存条被发现开除的,被发现时涉案金额共计不到一万元);坏处自然是会有不少老油条浑水摸鱼,当你的业务需要和这些技术又菜脾气又臭的老油条合作的时候,只能祝你好运了。当然,在2020-2021年我离开网易前往东京的时候,网易也无法在时代大潮中独善其身,这一年来听到的前同事跳槽消息远多于过去,到底对网易是不是好事呢,我也不知道。
  • 未来不可期:实际上这个问题是上面两个问题产生的奇妙化学反应,一些古老的部门由于自成一派和人员低流动性会逐渐走上一个三级部门几百人这种畸形发展道路,员工几乎没有晋升机会,可以说是踮脚就碰到天花板。例如,2020年以前基础架构部的 GP5 员工屈指可数,不少业务骨干在 GP4 踏步多年,而相对较新的部门可能两三年就能摸到这个职级,这导致网易的技术职级在业内毫无说服力。这又会进一步产生更加恶劣的影响:呆在网易,晋升看天吃饭;跳槽,无论是猎头还是下家都无法从你的职级里获得有效信息;那么你在网易的努力换来的到底是什么?
  • 崇尚糙快猛:说出来很可能让业内人士都惊讶,网易作为一个大厂其实很多时候和二三线小厂无异,经常在又不是不能用原则下直接糙快猛地上线没有 code review 甚至没有单元测试的代码,线上业务灵车漂移,例如:由于某“明星战术手游”开发期间 Unix timestamp 是15开头,base64 编码后是 MTUy ,于是服务端判断一个字符串是不是 base64 编码过的时间戳只会根据它是否以 MTUy 开头。这段代码逻辑在线上跑了一年多,直到2020年9月13日20点27分 timestamp 变成了16开头,base64 后变成了 MTYy ,于是所有时间解析逻辑全都爆炸了。这种对于技术上的不求甚解,网易有一点不以为耻反为荣的倒错感,甚至把解决这个故障的经历写成文章发布在公众号上作为“技术分享“,实在是令人啼笑皆非。
  • 加班问题:在看见 996.icu 的故事的时候,我惊讶的发现原来中国的互联网行业加班已经如此严重,我身在行业之中竟是有那么一丝不知魏晋的意思。在友商员工们在乎几点能下班的时候,我们甚至可以5点50就开溜上顶楼食堂排队吃饭了;在友商大楼9点灯火通明的时候,可能网易大厦已经没几个活人了,剩下的一半还是等着白嫖夜宵的。我甚至有过一次和段子一样的经历:因为舰C某次活动期间我下班了直接在办公室开打,经常一打就打到0点之后才记起去打下班卡,导致一周后 HR 在内部 IM 上私聊问我最近为什么下班这么迟,是不是领导安排任务不合理,我只能很尴尬的表示我喜欢呆在公司蹭网,不知道 HR 当时是什么样的心理活动。

作为对比,我引用游荡同学的一段对华为的评价:

总的来说华为模式是一种「贪心算法」,每一个团队、每一个个体,都追求自己当前的最大利益。最终形成的可能不是「全局最优解」,但也是一个足够好的「局部最优解」。我在离职时跟领导谈到了我不认同的那些机制和文化,领导承认它们「不够好」,但又确实创造了华为的「商业成功」,所以「不太可能会改变」。

总体上讲,如果说华为像一个不断燃烧年轻人前进的钢铁巨兽,我所认识的网易更像是一个躺着赚钱的大熊猫,我不止一次甚至114514次看到各种调侃网易药丸网易掉队之类的言论,包括近几年二次元手游的大潮,网易靠着一款阴阳师起了个大早却赶了个晚集落得个如今旗下乏善可陈的境地,老玩家纷纷怒骂烂泥扶不上墙,但是网易游戏这坨烂泥再怎么烂他还是始终站在中国游戏厂商收入榜的前三(如果不是天佑米哈游,可能这千年老二的位置都没有那么容易撼动)。

于是这便有了一个很自然的疑问——如何理解网易在商业上的成功:我曾经震撼于网易作为名扬中外的大厂、几乎与中国互联网同岁的活化石,竟然能如此随意?

学校与社会的鸿沟:排名焦虑之囚

所幸,我在机缘巧合下结识了各路友人,他们也都是广大工科院校走出来并且在各家不同行业的公司摸爬滚打成长的优秀的工程师,在和他们的交流中我也逐步完善了我对业界的认识。在我和我的友人们,每每当我们吐槽公司奇葩的制度、屎坑的代码、菜逼的同事等等等等之时,我们总是会相视一笑而感慨“啊,我懂我懂,草台班子草台班子”。

“草台班子理论”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它是一种对社会现象的观察和解释,其核心是“认为很多看似高效和专业的组织或个人,其实内部运作是混乱和低效的,只是靠外表和运气维持着形象”,小到公司部门管理大到治国理政,很多东西似乎套上去都能解释的通。一方面,“草台班子理论”是广大人民群众对这个无情的社会有太多巧合和先来后到论英雄的无奈调侃,但是更重要的一方面,是现实在无情地提醒广大理工学子,你们脑子里的那些”理应有“的东西,并不是那么重要。

技术不是万能的,甚至不是必须的

这是很多科班出身的程序员甚至广义上的理工学生难以接受的概念,理工学子往往对文科生有一种先天的优越感,认为自己是掌握真理之人。说实话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对技术手段抱着非理性的信仰,然而毕业后的经验让我越发的感觉到,理工科学子所掌握的技术,就像是产业链微笑曲线理论中附加值最低的制造业。技术不等于产品、不等于市场、甚至不等于生产力。因为一家公司的技术落后或草台就否定它的可能性必然是大错特错的。正如网易之所以能立足中国互联网长达20年,必然有它管理公司的哲学,我也毫不怀疑在时代浪潮中网易也能够适应新时代的招聘常态。因为技术决定论而对世界产生误判乃至影响自身命运也许是刻在理工学子命运里的阿喀琉斯之踵。

在离职之后的日子里,我机缘巧合地有了大量机会和小我四五岁、还没有走出象牙塔(还没有被社会强奸,笑)的年轻人交流,感受到了不少成长在信息时代的千禧一代和我同龄人的区别。其中最为明显的一点就是这一代大学生群体更加争强好胜,更喜欢把“卷”这一概念挂在嘴边:卷GPA、卷科研经历、卷实习经历、卷托福GRE等,但是总体来说追求的东西很单一,在我被五彩缤纷的社会强奸过之后因为有了对比而感觉特别明显。至于留学生群体最喜欢讨论的一件事情日久不衰,那就是学校排名,在各种交流群和社交媒体上,留学生们永远会为了几个榜单哪个更加科学而吵的不可开交,甚至有各种奇妙的鄙视链试图把学生的学力和财力统一到一个框架下,然而这显然是不可能达成的巴别塔,因此,看一群人为了一个注定无法达成一致的问题而争吵,成为了我这段日子独特的娱乐项目。

这每天和这群年轻人在一起,难免让我自己也产生一种我也年轻的错觉,于是我这些年的主要精神压力来自在日渐走上职业正轨的同龄人的 peer pressure,和如何尚在瞎几把卷阶段的身边人之间寻找平衡。

这种对”卷“的推崇一方面可以解释为新时代的大学生所具有的更宽广的认知、在了解社会的竞争压力之后更有自我提升的主观能动性,另一方面也体现了学校这种象牙塔环境对他们的局限性,这可能反映着学生时代最朴素的思维:一切都是可以量化的,例如:

  • 上课的表现可以量化成平时分
  • 考试的成绩可以量化成GPA
  • 参加的课外活动可以量化成保研加分
  • 语言水平可以量化成托福雅思GRE
  • 考学申请的成果可以量化成985/211/双一流的榜单或各种国际排名

……诸如此类,不一而足,而这种一切皆可量化思想的直接体现就是对数字的崇尚,或者叫对排名的崇尚。

那么在他们终将走向社会,面对市场和需求的审判的时候,他们会自然而然地提出一个问题:“我成绩XXX,毕业院校排名XXX,我能获得多少工资的工作?”

然而社会会残酷地回答:你的成绩和排名关我屁事。

工科教育的迷思:什么是工程?什么是大学?

那么我认为,教育所需要解决的正是这个认知鸿沟。工科学子需要知道自己毕业后如何去解决工程问题,然而我们的工程教育不会告诉学子们什么是工程,更不提怎么去解决。

在中文语境下,理工虽常相提并论,但理工在我的认知中并不是那么的对等的。理科,Science,是带有那么一点天生的高贵的,自文艺复兴开启近代科学的时代以来,便一直承载着人类对未知的崇高探索精神,带着 Art and Philosophy 的优雅。而现代意义上的工科,Engineering,诞生于社会落后的生产力和人民需求的不匹配,是追求效率和利益的产物,自工业革命以来便沾染着资本与压迫的铜臭味。如果说 Science 代表着人类对未来的追求,代表的绝对的理想和星辰大海;那么 Engineering 就代表人类生存的基础,代表“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的脚踏实地。

工程代表着在任何时代都要提高生产力的手段,换句话说,工程需要去适应任何环境:

工程是 Trade off 的艺术

  • 你要解决什么样的问题
  • 你有什么样的设计目标
  • 你有什么样的资源
  • 你要什么样的规模
  • 你遇到了什么样的阻碍
  • 你会如何应对

当我打开学院官网想看看能找到什么新闻比较能代表这几年的教育改革成果的时候(是的,我承认我就想偷个懒),我惊讶地发现——什么都没有。不过转瞬我就释怀了,正如当初对专业一窍不通而误入通信专业的我、正如我在过去的这些年一次又一次的解答亲戚朋友报考志愿时候所感受到的一样:他们从官网也好、从教育部的任何指导文件也好,都是获取不到有效信息的,一如既往。

官网不会告诉你:这个学校的就读体验到底如何,这个院系的老师到底是否负责,这个专业的培养方案是否科学;官网更不会告诉你:这个社会不关心你学生时代最珍视的那些东西;官网甚至不会告诉你那些光鲜的就业数据背后,你的学长学姐们到底是做了什么才拿到那些机会的。

那么信息从哪里来?

这就是作为一个未来的工程师该学习的东西了。

解决一个工程问题,首先需要明确就是这个场景下,需求的本质是什么、主要的目标是什么。以志愿填报或者自己所期望的大学是什么样为例,我在解答亲戚朋友关于高考志愿和大学最经常被问到的问题里总是缺不了“这学校/专业排名很高,未来出路好不好?”,这些时候我往往只能很抽象地告诉他们:排名是没用的,学校只提供平台,学生上下限相差太大,发展全靠自己。当然这个话题和先前所述的对量化指标的过度崇尚稍微有一点重复,但是这里我要说的重点是,跳出排名焦虑之囚的道路唯有亲眼见证排名的苍白无力。

自从实习那年起,我就开始关注电子科大的就业质量报告。从我毕业那年开始,软件学院迅速在毕业生平均薪资排名中占据前列,甚至有一年前五专业中有四个来自软件学院。需要注意的是,软件学院曾经是各大高校录取分数最低的学院,常被视为低分高学费的计算机院下位替代品。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自此软件学院的分数线和计算机院一起连年走高,而曾是电子科大王牌专业A+学科通信工程则因被视为夕阳产业而逐渐衰落,录取分数线逐年下降,从当年的全校第一降至全校专业中游水平。

为何有些专业分数线高?因为它们有出路。

为什么有出路?因为它们能解决实际问题。

另一方面,国内通信基础设施日益完善,人们更关注互联网承载的内容和需求,而非互联网速度本身。国家大力宣传、被视为具有战略地位的5G却始终未得到如其声名般的待遇。在这种趋势下,通信学院显然不会坐以待毙。不知是否巧合,在我毕业那年的学院改组中,电子信息工程与通信学院合并,改名为信息与通信工程学院。尽管信息二字放在通信前面略显悲凉,但也展示了学院与时俱进的步伐,徐 Sir 老人家操刀在学院展开了一系列教程改革(他老人家称之为以人为本的设计思维,以解决人的需求为创新创业的基点,使用工程的思维去解决需求),某次徐 Sir 对学生宣讲时曾说过一句非常喜感但有道理的话:“高考分数低是你们的优势,说明你们的大脑相对较少被学习占据了。”这话换个人可能不敢这么说,但是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是深刻的,分数是绝对的标定,而工程设计却没有那么多绝对。过于遵守绝对反而失去了权衡的灵魂。有多少理工名校的学子,照本宣科地完成了所谓学校的培养方案,毕业后却发现,自己没有做过任何复杂决策,工程能力更是一纸空谈。虽然相信他们会在时间的推移下提高,但为何这种领悟要在离开学校后才实现呢?

虽然有可能是强加因果,但是我一直是非常赞同软院大三的强制实习(那一年的毛概之类的课允许网上进行,在疫情前不得不说是一个很前瞻的决策),这让很多软院学子在毕业前就接触到了社会的真实需求,让他们有更多的时间反思自己拥有什么样的资源、什么样的道路更适合自己。可以说:

大学是对自己道路的工程设计

曾经徐 Sir 说,一切想要的道路在电子科大都可以找到,只是可能你需要付出逃课的代价。现在学校终究是有了个性化培养方案这种让学生自己做 trade off 的选择,对学生来说想必是大好事一桩,毕竟,大学毕业后自己的路怎么选,可能是很多人一生中面对的最大的 trade off。

工程师与社会的连接:让理工学子学会忽悠

徐 Sir 在给新生讲述他的教程改革思路乃至创新创业的时候,最喜欢用的一个词叫“忽悠”,有时候用工科学子的务实思维来看,谈论所谓的工程应用的创新性、在尚无实际产业的前提下讨论社会效益,确实无异于忽悠,但正如信贷和融资的概念开启了现代经济,信用的基础是自身价值,因此自我宣传和营销是必要的。埃隆马斯克是背负万千争议的当代第一大忽悠,他对炒作概念的热爱难以一言蔽之,且不提他无数奇思妙想的太空项目,在特斯拉上海工厂投产以前,$TSLA 的离谱市盈率可以证明马斯克确实是一个能用嘴赚钱的男人,很难说到底是先有了产业再赚到的钱,还是他先有了钱才有了他的产业。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结果上说,马斯克把他吹的牛逼很多都实现了,甚至他用他大力出奇迹的朴素工程设计将航天运输和电动车等产业的成本极大地降低,以一己之力推进了大众对这些产业的认知乃至把蛋糕做大让市场有了更多活力,当之无愧是目前最成功的工程师之一。某种意义上说, 认同了技术不是绝对的、认同人的“共识”才是促成商业乃至社会进步的根本,才是理工学子脱离象牙塔,走向社会的标志。知易行难,时刻保持乐观积极的心态离开曾经以为是既定的道路、向过去也许自己所瞧不起的大忽悠们学习是一个很难的事情。

最近 AIGC 和 LLM 引领的人工智能热潮也许是我们这代人第一次切身经历技术对世界带来如此剧烈的冲击,以 AIGC 版权之争为首的诸多矛盾也可能是我们这代人第一次感受到技术革命对既有社会秩序和伦理带来的挑战,我们也听到了呼吁暂停 AI 研发和支持 AI 研发两派声音。虽然追求实用是工程师们的天性,但是实用至上并不是社会运作的基本规律——如前所述,共识才是。尊重大众而克己复礼当是理工科学子应有的人文关怀,也应当是理工教育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我生在教师世家,带着一点读书人的那股臭老九气息,希望自己有看遍工业界金钱至上或是学界弄虚造假那些遍地黑泥后依旧脊背不弯的臭屁脾气,在我看来工程教育对自我认知的塑造重要性远超过单纯对工程技术的追求。我希望工科乃至所有理工学子的教育能让他们对复杂的世界有包容的超然同时有一种出淤泥而不染的骨气,同时也能拥有一颗对生活、对社会抱有独立思考和诗人情怀的心。正如本文最初提到的那位同学,他对生活、对社会有自己独特的思考,文章也有一种独特的韵味,这种韵味来自长年累月的艺术积淀。这样的形象应当是我们理工科教育所应该追求的样子。

一点无关的感慨

这篇文章的时间跨度远超当初动笔时候的想象,我还清楚地记得,2020年1月某天中午,吃完午饭走出公司食堂,嗦着手里的酸奶一边等电梯,心里想的全是离职了就没有免费酸奶喝了,手里手机刷到一条新闻”武汉出现不明肺炎病例“,我的手指很快划过了这条新闻没有丝毫留意,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这个事情会怎么样的改变我的人生。离职后的两周,COVID-19 全面爆发,摧毁了彼时我的一切规划,疫情对生活带来的巨大冲击让我深切的感受到了个人面对历史潮流的深深无力感;这篇文章正起草于那个无人知晓历史去向何方的时候,然而生活窘迫的日子里写下指点江山的文字的落差和撕裂感让我数次放弃,如今机缘巧合让我重新捡起本文,恰逢我自己挣扎多时后终于有了一些回望过去的基础,让我有机会填完这个坑,虽然我早就忘记了写这篇文章时候的思路,但是凌晨挑灯码字的感觉依然如此熟悉,如此享受。

很多年前,我怀着一腔热血和微怒,写下了我博客中阅读量评论量都最高的文章《记念ss》https://www.starduster.me/2015/08/21/say-goodbye-to-ss/ 之后的每一年我回看这篇文章,都会感慨于当时还有这样的文笔能写出这样的行文,也感慨当时的热血,反过来说,我也会感恩过去的自己始终抱着一点臭老九的书生气而没有成为一个彻头彻尾无聊至死的机器。后来,clowwindy 肉翻出墙,离开了这个圈子,在祝福他之余,我深切地感受到,作为一个长期和墙作斗争的 IT 从业者,我希望着能结束和墙无穷无尽的斗争,将我的精力投入到更值得投入的事情中去,做一些更能帮助我过上我喜欢的生活的事情。

时间永是流驶,街市依旧太平。愿广大理工学子们都能早日跳出排名焦虑之囚,能够看到更大的世界。


本文链接:https://www.starduster.me/2023/04/12/talk-about-engineering-educ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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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条评论


    1. 肯定是想过当初才会辞职留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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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博主表达的很好,的确是无数理工人的心路历程,2020的确割裂了无数人的人生。
    平淡表达背后也一定是无数泣血的历程。
    循着技术文章找到这里的确也是缘分。
    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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